星期一 , 5 十二月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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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我该想些什么——《亲爱的安德烈》

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在本城念大学。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带回换洗衣服若干,再拎走苹果牙膏卷纸。每天思虑的不过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再吃什么,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发呆和看电子书。偶尔也会忧虑看不清前方的未来,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一大早跑去江边吹风,然后在课堂上昏昏睡去。也曾经一个人旅行,在陌生的城市里拿着一张地图不断地迷路。在荒凉的小镇边搭陌生人的顺风车回市区,紧张得一颗心都要跳出腔子来,并以为这是经历过的最大的传奇。周围的同学开始埋首工作和考研的事情,写大把的简历或者报大把的培训班,抱怨永远冲突着的复习和实习。而我却有点微妙地游离在这种气氛之外,如同把头使劲埋进沙堆的鸵鸟,宁肯把大把的时间洒在追新番跟读轻小说里,心却早已空虚和畏惧得丧失思考的能力。

真治对自己说,不能逃避。世界就要毁灭了,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奇迹。然而终究是逃不掉的。十四岁的真治还可以塞上耳机呆在电车上不回去,而我早就已经过了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二十一岁的张爱玲已经写完《倾城之恋》,用文字吞没了整个上海;二十一岁的吴清源在和秀哉名人的对局里首次以三三、星、天元开局,后来被称为“中国流”新布局从此写入历史;二十一岁的贝克汉姆在世界杯预选赛中首次代表国家队出场,以0:3击败摩尔多瓦;二十一岁的比尔.盖茨正式从哈佛退学,和艾伦一起创办了日后的微软帝国。而二十一岁的安德烈也已经在思考生活的意义,如果生命的败坏本身就是一个残酷而漫长的过程,该在什么时候伸手才能抓住自己的未来。

那么,二十一岁的我又在想些什么。

小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局限和渺小一天比一天显得愈发清晰。直到终于在某一天接受了【我很平庸】这个事实。而以上那些在二十一岁就有着卓越成就的人们都是【天才】。即使再怎么不情愿,我们都得承认天才毕竟是少数人头上才有的光环。这样的比照都只是无稽的,除了让平庸的我们自惭形秽之外体现不出任何意义。 然而即便是不奢求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人生,却仍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甘心泯然众人。站在学校和社会十字路口上的二十一岁,是再一次认真审视自己人生的契机。如此,便免不了迷惘了,按部就班得如同流水线的生活突然出现了一个岔口,需要用自己的脚来决定方向,而前方亦是迷雾。我该如何选择前进的方向,而自己想要的又是怎样的人生。

已经习惯了父母的荫蔽,被教育只要乖乖念好书就可以了。黄金屋颜如玉千钟粟,永远跟试卷上的分数成正比。高中毕业了考大学,大学没考好就要考好大学的研究生。能出去就出去,不能出去最好念个博士攒着,然后好工作和好收入就呼啦呼啦都涌到你面前来了,嘿,世界多轻易。

做梦。

二十一岁我该想些什么——《亲爱的安德烈》

 

安德烈在给MM的信中写到:【我的亚洲同学,在我眼里看起来是如此的稚嫩,难道他们的父母亲对他们管得更多、更“保护”有加?我无法想象,但是我看到的是结果。我可以跟你讲一千个例子,但是一两个就够了。有一天约翰和我到学生宿舍去,一推门,看见约翰的香港同学,一对男女朋友,正坐在床沿玩,怎么玩呢?她手上抓着一只小毛熊,他抓一只小毛狗,两人做出“超可爱”的喔喔呜呜声音,推来推去,叽叽咕咕笑个不停,玩了很久,像两个八岁的小孩。但是他们俩都是二十三岁。】

龙应台的回信里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列举了已经成年了的亚洲孩子们对母亲的依赖,和自己对这种依赖嫉妒却理智的态度。除了东西方教育的文化差异之外,孩子们自身思想的成熟程度,占据了决定性的方面。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灵上,二十一岁毫无疑问都已经完全属于成年人。而“成年人”这三个字所承载的除了能光明正大地看毛片之外,还有更为成熟的,能承受压力的独立自主的态度。在这个年纪能做到经济上独立自主的不在少数,可是这个年纪经济上完全依赖家庭的也绝不在少数。作为它的必要不充分条件,在思想上独立显得尤为重要。

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独立,如何才能做到独立?斩断后路,圆滑思考?想要真正从家庭里毕业,一定还是得【离开】。叛逆无非是小孩子的把戏,是对想独立却因缺乏经济基础而无能为力的自己的不满。作为成年人,需要直面更多现实性强烈的问题。在大多数课业都已经完结却尚未离开校园的过渡时期,【未来】这两个字瞬间变得异常地赤裸和尖锐起来。即将到来的角色转换很容易让人陷入迷茫期,更多则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试图逃避。可是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到时候睁着惶恐的眼尖叫不出声,不如直面到底。

从小到大曾经无数次的被问:“你将来想做什么?”不像小时候或许荒谬但是明确的答复,越年长,离【未来】越近,回答起来反而闪烁其词。因为即将步入社会的自己,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现实的压力。做一行怨一行,人们对自己的工作总是不满大过愉悦的。过低的薪酬,过少的休假,激烈的竞争,繁杂的人际,总觉得付出的和得到的画不上等号。那么换一个喜欢的工作吧。可是即使质问自己“我到底想做什么?”会有明确答案的,并不会太多。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在碌碌地活着,做着自己不喜欢却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怨念得按部就班。

有时候干脆自暴自弃:兴趣是兴趣,饭碗是饭碗。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维持基本的生活需求,在闲暇的时间再来实现自己的爱好。可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工作八个,睡觉六个。吃饭洗漱上厕所三个,上下班的路上两个,做饭洗衣打扫清洁两个。还不算上抽烟发呆跟充电的时间,剩下来留给自己的寥寥无几。工作在很大程度上覆盖和左右了私人情绪的空间,正因为此,才会为之痛苦。

没有什么是不得不做的,那些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的一个圈套,乖乖往里面跳是对生活的妥协。在被逼着做这样的妥协之前,是不是应该考虑如何在工作和兴趣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而此刻,需为获得这种选择的权力而努力。

所以现下不能迷惘。

夏笳说,女人到二十一岁就老了,但是我希望永远有一种年轻的心态,去从事任何事情,包括写作。我还是没能成为那样的二十一岁,便任由这一段青春年华像整个周围的空气一样,变成羽毛掉落了。即使上帝会发笑,此时再试着去思考,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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