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 5 十二月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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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银花:《北京的腔调》:有快感而没敬畏

先摘书中两句做个引子吧:

书读多了深了,一生了敬畏,就把自己读小了,读呆了,读得缩手缩脚。

书读少了浅了,一动了志气,就把自己读充血了,读胀了了,读得自我膨胀。 ——《不多不少的书正合适》

一、胡赳赳的大聪明和小聪明

因“近水楼台”的便利免费得此宝书,信手翻来,由于读得顺畅便也不惜“废寝忘时”了一把,熬夜读完。读到精彩处,确也会心而笑,快感迭生。不禁跟旁人打趣,近来总读聪明人文字。聪明人写文言之有物却又点到即止,正如东坡居士之“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想来这恐怕也是腰封底部那句神神秘秘的“在他面前,很多人感觉自己还不够聪明”的暧昧断言所在。

然而,也许是职业关系,对能一夜读完的书我总怀揣几分警觉,莫不是追根究底的侦探小说,莫不是随翻随读的短篇集锦,我实在不敢确定是哪一种情愫引诱着我必须把一本散文随笔集一读到底。我弱弱地问自己,莫不是因为推荐阅读的朋友的私人关系,莫不是为了写当前的这篇读后笔记?在得到不太确定的否定回答之后,我便稍稍了然心安了一些。 

细想起来,又会心地笑了。这个在腰封底部写下那两句有关聪明不聪明文字的人,我不禁感慨他的更聪明起来。对他所谓“也有很多人以为胡赳赳只是有点小聪明”平添了几分兴趣。 就像我实在不忍批评反对一样,这里头我带着私人的情绪,我觉得这书好,那是自以为是的好。这感觉就像我看第一部分《跟陈丹青学语文》时那种隐秘的默契。

丹青先生说:“我有时不在听他说话,只是想,我喜欢这个家伙。”而赳赳先生则说:“据我所知,两岸三地的文化人,尤以主编为职业的,迷陈丹青的文字者,不在少数。作为靠文字混饭的人,我也感受到来自他的‘挤兑’,他的文字式样讲究,老派,还时髦……”这是友情,友情之于批评未免主观,未免感性。

之后赳赳先生又写木心,写冯唐,写巫昂,当然写的都是溢美之词,因为怀着私人感情的缘故吧。而写得最富感情的、最能见赳赳是个汉子的,该是他写诗人陈冰。他说:为了让一个天才的诗人,不受他所处的时代的忽视——尽管忽视往往是必然的——我愿意让我的诗歌作为陪衬,作为垫底,以衬托陈冰诗歌的浪漫、高贵与不屈。愿读者得以从上述文字了解这位诗人:尽管我无法写出他的全部,但他与其诗就在我们身边。“

读这里我便原谅了赳赳先生的那种不遗余力的夸赞,那种示好似的夸赞,因为作文本来就是私人的,带有感情有何不可。再说,当他对余秋雨、郭敬明和冯小刚调侃时,依然不遗余力、句句透彻。读到此,我笑得更欢,又重新觉得他不是一个有小聪明的人,是一个真的聪明人。

当然,如果他只批余秋雨、郭敬明而不调侃冯小刚的话,我也会稍微有些动摇,毕竟前二者的”罪孽“确实在文人圈子里被公开的切齿。不过,赳赳先生那点小聪明还是偶尔露出来,比如他揭掉了前二人的底裤,露了他们的羞,而对冯小刚他用的是”文艺批评“的腔调,那是学理层面的,不带人格评判。

二、诗人、记者和偶一小写的小说家

在娱乐圈,向来有”演而优则导“的传统。与之相应,在记者圈也日渐有”采(采访)而优则写“的趋势。“采 “是指记者以采访和写采访稿为工作内容,而一旦记者出名了,采访多了,结交广了,尤其是写的东西堆积起来能成书了,于是记者便开始”写“起来,像作家那样写起来。

赳赳对此总结精辟:“中国有素养的记者之中,作家型的从来不缺少,学者型的也比比皆是,至于装逼者,就更多了。”

仅为以上这一句,便足有理由给赳赳先生颁发小红花。至少,他不会明知故犯,装逼捣蛋,没事写书,一遍一遍。更何况,赳赳先生写过诗,是一个诗人。即使诗人死了,诗魂不死。赳赳先生似乎有那股魂在,而且还颇有点仙魂的味道。关于这点绝不是妄下结论,不信可看《腔调》中《仿聊斋》数篇。其实,赳赳先生哪怕不做《新周刊》主笔,也能做个不错的小说家。他想象力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懂得跟陈丹青学语文。

回到开头的那个引子,为什么用那个引子,那是因为我觉得赳赳先生也许旨在以此自警的两句话,他可能已经做到了。他的写作从容不迫、简洁利落,重要的是他有才华却不横溢,拿捏把握适当。写作能如此,做人又能交友广泛,而且颇得朋友信任喜欢,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功的。

不过,如果可能还是愿意看读太多书后的胡赳赳。 因为说实话,读完《北京的腔调》,有快感而没敬畏。这也许就是我唯一感到遗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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