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 5 十二月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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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读书无用论”扒层皮

之前网上流传一个故事叫“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故事。大意就是班级第一名努力学习,最后考大学,在大城市打拼,为生活所累,早早死去。第二名不好好学习,吃喝玩乐,到了大学年龄去打工,然后打工致富,腰缠万贯,锦衣玉食,天伦之乐。此故事用这两个实例来“警示”大家:何必好好学习,不学习也能成功。

去年高考期间,有个段子,列出了两份名单,一份是清朝上不是很有名的状元,另一份是清朝科举不第,但是日后成为知名历史人物的落第秀才。然后给大家看,发现大家都不认识状元们,而只认识落地秀才们。以此来告诉即将高考的孩子们,高考成功是没有必要的,高考不成功一样可以功成名就。

总有人以比尔盖茨没有毕业,乔布斯没有毕业,迈克尔戴尔没有毕业,詹姆斯卡梅隆没有毕业,等等一大堆没有大学毕业的例子来告诉那些总挂科,没毕业的人,说“不毕业也是可以的,没有必要一定要毕业”如何如何。他们会反复鼓吹,没有“历也没有问题,社会最看重的是能力”。

以上的例子,确实存在着,但是他们个案的偶然性被过分夸大为普遍性了。统计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幸存者偏差”(Survivorship bias),此概念驳斥的是一种常见的逻辑谬误(“谬误”而不是“偏差”),这个被驳斥的逻辑谬误指的是只能看到经过某种筛选而产生的结果,而没有意识到筛选的过程,因此忽略了被筛选掉的关键信息。

具体说来就是,我们看到的很多“传奇”,是因为其身上具备的一些偶然性的因素起着决定着TA成为传奇的作用。然而我们却将其偶然性的成功因素放大为普遍性甚至必然性的因素,竞相效仿,最终悲剧。诸如“XXX去了XX省就飞黄腾达了,你也去吧”,“XXX做XX生意就发财,我也干这个吧”“XX药张三吃了好使,我也吃这个吧”等等。

社会上很多人就是:只看见贼吃肉了,没看见贼挨揍了,更没看见已经更多的死掉的贼吃不上肉。就觉得做贼就可以轻轻松松大鱼大肉,然后就去做贼了。结果如绝大多数不具备做贼能力而因为被大鱼大肉诱惑又无视做贼风险的人,锒铛入狱,身首异处。

关于“读书高考学历”这件事,大量的“读书无用论”,“高考何必论”,“挂科随意论”,就存在着这种“幸存者偏差”。这些论调以极其少数的个案和艺术夸张的手段来渲染读书,高考,学历的无用论。他们用个案替代普遍,将个别学习过程出现断层的成功者的“不学习”的部分作为其成功的有益补充甚至重要理由,略去了此类成功者真正赖以成功的天赋和机遇,从而制造了“不学习,没问题”的假象,迷惑和鼓动大批学生放任自流。

当然,今时今日绝对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学历不代表一切,在社会上实际适应和成长的能力更是一个人长远动态的核心竞争力。但这并不等同于我们可以忽略学历,否认读书,摒弃高考。我们要看到一个人全面素质的培养和整合不依赖于“读书高考学历”的可能性,更要看到其不依赖于“读书高考学历”的局限性。

有过学历断层的成功者的成功绝对不是因为“不毕业”等这些因素,而事实上,他们是已经具备了足够非凡的天赋,努力和禀赋基础之上,而不需要通过绝大多数人不得不需要的教育,就能实现绝大多数人不能够实现的成就。没有这些极其偶然的因素,他们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对于很多自诩为“学历不高而能力高”故而放任自流终日网游的“自high geek”来说,他们能够模仿学业断层的成功者唯一的东西,就是“辍学”这一行为。

历史上的伟大人物尤其是者天才人物,往往在其年少时时候就会表现出高于同龄人的与众不同之处。尤其是那些不经过常规教育便取得非凡成就的人,更是在极早的时候就呈现出了流光溢彩的才华。而我们只是看到了他们生活精彩故事的一鳞半爪,却对其天赋,机遇知之甚少,却要模仿他们的“另辟蹊径”。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大家并没有非凡的天赋和才华,更多的人往往是需要按部就班,跋涉人生才能够取得体面的生活,幸福的家庭和稳定的事业。如果一味向往和模仿他们的非常规发展模式,不考虑他们的特殊境况和我们的具体情况,而信封和鼓吹“读书无用论”“高考何必论”“挂科随意论”,则是害人害己。

天赋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当饭碗用。不是每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都可以挣脱世俗牢笼从而获得纯粹自由。绝大多数人不是天才,而是普才,是要通过自身努力才能崛起的普才。如果我们踏实努力,才可能取得很好的人生成绩;如果我们放任自流,则必然悲剧人生,一事无成。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我们的参照模式,不应该是极小概率的非常规者,而是极大概率的常规者。如果我们并没有在年轻的时候展现出来国人的天赋异禀和天赐良缘,我们的努力方向就应该是怎样以社会最高成功率的方向努力。读书高考学习,虽然不能够保证每个人有一个好的人生终点,但是可以让一个人有一个相对更好的人生起点。一个好的人生起点,从概率上保证了我们的胜券更大。

学习,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进入更高平台,掌握更多资源,拓展最优人脉的最高效方式。如果我们放任自流,不学无术,则承担着巨大的错失良机的风险。毕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一个好的平台给能够让一个人接触更优质的资源,与更优秀的人并肩战斗和擂台对阵,在概率上我们会更接近我们想成为的样子。

另外,在学生时代因为对学习任务的随意和不屑,导致对自身的放任自流,随心所欲。这种随性和放任的学习习惯和思维方式,则是对每个人坑害最深的。专注,自制,坚持是在任何方面取得成就的成功者必备的品质。而绝大多数人只能依靠教育获得。如果没能够在青少年时代通过教育养成优秀的品质,那么一生很有可能都将在拖延,懒惰,执行力缺乏,自制力缺失,注意力涣散中浑浑噩噩。

对于很多“读书无用论”“高考何必论”“挂科随意论”者来说,这些论调的最大意义其实并不是“励志”,而是“遮羞”。因为如果将这些他们一败涂地的事情从存在价值上打倒,那么将会证明他们自身的失败是冤案,这对他们的窘迫境况基础上的窘迫心灵是一种非常好的安慰和麻醉。他们会难得获取一些优越感,即:你看看这些铁证,我虽然现在不努力不如你,我以后一定会比你强。

然而事实情况是,通过学习养成了良好习惯和思维,获取了优质资源和平台的佼佼者,不断努力,成长和成就。而那些终日放任自流,自欺欺人,批量吸食“精神鸦片”的阿Q们,则被越甩越远。眼睁睁看着曾经就领先他们的佼佼者把财富,地位,美女,掌声等等统统揽入怀中。而他们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不得不在同学的汽车尾气中领悟: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至于很多人攻击的“高分低能”这种现象,事实上“地分低能”在社会上更多。很多自诩社会能力强的人,并没有什么业务经专,而只不过是抽烟喝酒打麻将打dota。“书呆子”不是因为读书呆,他可能干啥都会呆,只不过同样作为一个呆子。他会因为多读了书而比其他呆子活得更好。

“读书无用论”“高考何必论”“挂科随意论”除了精神鸦片麻醉自我导致的故步自封和惨遭淘汰之外,还有就是让本来介于踏踏实实学习和嘻嘻哈哈瞎混之间的群体倒向了放任自流那边。很多本来就意志薄弱的孩子和大人,本该好好学习,但是被这些“选择性偏差”的案例和说辞误导,不冷静分析自身状况,最终耽误了自己。

所以,这里求求各种宣扬“读书无用论”“高考何必论”“挂科随意论”的“人生导师”们,请您将您的学习理论放到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身上就好了。现在家长和老师们本来就被折磨得战战兢兢,孩子们本来就被诱惑得莺莺燕燕,已经经不起你们折腾了。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有上进心但是意志薄弱的弟兄们一马!

综上,精神鸦片少碰,精神食粮多吃。坦然面对自身,理性审视生活。当我们再次泛起“学习无用”的想法时,不妨冷静自问:“我们是否足够天赋异禀或机遇过人?”如无,且去充电;如有,且行且惜。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以最高的概率和最低的风险,不断提高我们自我实现的成功率。

最后,以《马太福音》(25:29)一段聊表结尾,与大家共自警:

“因为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馀;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作者 杨奇函,出处 负负禅师,新书 《如果你想过1%的生活》(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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